我們繼續學習《法華三昧經》,此為第二講。
彼岸實相,本無生死增減:世尊告王女利行,法華三昧所證照者,有三十六種事相。此處所指非現象界之幻相,全係彼岸實相、真如法界之本體。實相之中,「不見生、不見死、不減、不增、不出、不入」,此與《心經》所云「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」交相印證。實相無相,故「不在外、不在內」;無相無為,故「無住、無止」(無有停滯駐留)。
實相之中無地、水、火、風四大元素(「無水色、無火色、無風色、無地色」)。亦無感官軀體之感知(「無痛、無痒」),無心意識之思考運作(「無思、無想」)。蓋因實相之中本無人、事、物之實體,既無個體,自無感官感知與思維活動。
實相無識與唯識辨正:經文再次強調「無生、無死、無識」。修習唯識之同修當特別審視:佛於多部經典明示,真如實相之中,既無六識、七識,亦無蘊含業力之阿賴耶識。後世部分唯識學者誤將心意識當作萬法本源;殊不知作為萬法本源者乃「無垢識」(即真如自性),而真如法界體上本無心意識之妄動。
超越二元對立:實相之中「無貪、無婬、無瞋、無恚、無愚、無癡、無慳、無施、無惡、無善」。善惡、智愚、貪瞋癡乃至布施功德等二元對立,唯現象界方有;真如本源體上絕無此等相對概念。
經文重申「無心、無意、無識行,不起上若干事,不滅上若干事,如一無形像」。本源真如既無眾生個體,自不起造作,亦不需滅除造作。「如一無形像」極其關鍵:「如」乃名詞(指真如),意謂真如乃絕對之一、一切即一,絕無對立分別,且本無形相,非介詞「如同」之意。
三十六事之總括涵義:三十六事乃代指現象界一切二元對立。本源真如如如不動、一切即一、無相無為,凡現象界所有者,本源一概不立。
偈頌總結長文。「不想念無念」,離於想念與無念之相對;「不行色想要」,無物質(色)與精神(想)之造作,即是「無行法華淨」。實相「空寂無吾我」,既無假合之五蘊我,亦無邊際處所,故「不處有入中」(不落於有,亦無入出)。不生故不滅,故曰「沒滅無形像」。「不觀善以惡,俱皆空自然」。此處「自然」非指大自然,乃指法爾如是、本自如此。「空」指無相、無為、無二無別。
佛說「無一切」,非否定現象界之存在,乃揭示現象界皆係本源所投影之幻相(如水中月、夢中事)。現象界之相雖斑斕,本質全空。行者若能理悟此理,便不於幻相中計較執著,方能從生死大夢中徹底醒悟;反之,若固執凡夫情見,認假為真,則必永沉輪迴。
佛跟利行女說:法華三昧所說的,就是剛才這些。
世尊宣演三十六事圓滿,在場無數天人及世間大眾共四十億萬,悉皆發起「無上正真道意」。「無上正真道意」係借用道家術語,即指發無上正等正覺之菩提心。大眾洞曉現象界皆係虛妄、唯無相實相為真,遂決意發心修持醒覺。
王女利行、後宮三萬二千婇女及夫人等,皆「逮得無所從生法樂」。此處係獲致「法樂」(法喜),而非「無生法忍」。得無生法忍乃指實證本源不生不滅;而獲法樂則係聞法後體悟生滅本空、無實生死得失,因而破除憂悲苦惱,心生極大歡喜。
王女利行(立女)見大眾發心,歡喜合掌說偈讚佛。
讚嘆世尊神妙,能演說三世(過去、現在、未來)時間空間皆係幻相之真理。能以法光照破世間「婬怒垢」(貪瞋癡污垢),開化如水上泡沫般之「沫流人」(認假為真之眾生),導引眾生同登「無為城」(無生老病死之涅槃彼岸),獲致究竟安寧。
王女發願欲承順佛恩與法華威神力,令三界一切眾生咸得此三昧。願自己於此世常行弘揚法華三昧之事,令世間拔除三苦、永離老死憂患。
祈願眾生於空性觀想與願識中自然顯現相好,教授沫流眾生,具足慈悲德行與光明威儀,同得如來法身。即使因緣聚合受生於泡沫般之現象界,亦能於三昧中安樂順行(「三昧豫生行」),於空性實相中獲致如上座長老般之至高智慧。
王女利行說偈後心生一念:欲教授他人,然未見法則,當以何開解眾生?
世尊悉知其心念,即以實相反詰:「欲持何法教何人?法復何所在?人復何所止?」世尊以此提醒:切不可墮於常見,若按實相而言,本無人、無法、無處所。王女頓時心有靈犀,即白佛言:「無法、無教、無人。」
世尊指出:雖於實相中「無法、無教、無人」,然眾生現前身處現象幻界,仍須依幻修真,做到「無法有八事行,無教有六事除,無人有七事散」。此即真正之中道觀——非落於頑空,亦非執著幻有,而是於幻界中奉行無為出世之法。
具體之「八事行無法」如下:
1.直見不邪:具足正見,絕不生起邪見。
2.直聞不聽:專一聽聞正法,絕不聽聞邪法。
3.直治不曲:端直修治對治煩惱,絕不歪曲或巧言曲解實相。真理唯有一,當依正道直修。
4.直說不煩:直截了當宣說正法,不繁瑣、不夾雜世俗迎合。
5.直行不迷:緊隨筆直正道修持,絕不偏離至捷徑、求神通等邪路。
6.直念不思:常存正念,不攀緣妄想順應肉身貪欲之邪思。
7.直意不動:發起菩提心與醒覺之意後,堅固不搖,奉行到底。
8.直受不尋:以直心正受正法,絕不私自以凡夫心智改造、歪曲法義。
此八事乃行者身處現象界時,突破無明迷霧、渡過生死幻海以達彼岸之關鍵軌道。
第二講至此圓滿,下一講我們繼續深入學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