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繼續學習《佛說法華三昧經》,此為第三講。上一講學到世尊所宣「無法有八事行」:即幻法雖係幻象假有,然於現象幻界之中,菩薩行者仍須精進奉行八事。接續則是「無教六事除」,我們開始學習今日的內容。
「無教」之深意:實相之中本無「法教」可得,故稱「無教」。然於現象界中,菩薩乃係「夢中作佛事」,故施設教化。於修持六事之際,須體解其本無實體,故每項句末皆冠以「無」字,意謂不念著於有見、無見等相對概念。
所謂「無教六事除」,即係不念著於:1.有見無見、2.有聲無聲、3.有味無味、4.有香無香、5.有觸無觸(感官觸覺)、6.有意無意(心意識)。實相體上本無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六塵之相對境界。行者雖身處現象界,然能洞照六塵貌似存在、實則本質全空,如此正觀,即是「除此六事」。
「散」者,即是不再認假為真,解散對幻相之執著。「無水色、無風色、無火色、無地色、無心色、無識色、無行色」,指地、水、火、風四大元素,以及心、意識與行動造作,本質上皆非實有。現象界貌似有人、有心識造作,實則皆係緣起幻相。
王女利行欲教授眾生,世尊遂揭示教授之至極真諦——「無人可教,當作此解」。世間凡夫陷入無明,認幻為真;聖者體悟生命奧秘,洞照實相之中本無人、事、物。欲教化眾生,即係引導眾生體解「實相本無人事物、亦無人可教」之真諦。
佛告大眾,若欲通達法華三昧之核心要旨(「要句品」),必須勤加精進,方能曉解佛之正言(正法正見)。修空觀者切不可墮入頑空,當知正精進乃通達實相之途。
通達「七事散、八事行、六事除」後,即知本源無形無迹。若不接受正法,必將放逸隨順五欲(「不受自可欲」);反之,若能息滅妄想(「去想安寂然」),自能安住寂靜法喜。「說法無言教」,明示說法亦係夢中佛事;「人本空無寂」,人本質全空,若不能體解現象如泡沫,便會認假為真(「不解沫言有」)。
實相之中本無除欲斷欲、出入住處、痛想生滅(「不生不死滅」即不生不滅)。起心動念皆係勞苦,若不攀緣因緣,即不被現象所束縛。凡夫若認色欲為實有、貪愛塵垢(「愛灰塵」),見生老病死病痛,便背離了真常本源(「常意與本并」)。「慧見不空念」至為關鍵:具足智慧者,既知現象界本空(假有),又知本體真有不空(真如常在),不墮常見亦不落頑空見。
行者若能「寂寂安空空」,契入常樂我淨之涅槃本源,即是「法華三昧現」。體證「不出不入住」,達至「無見」(不見現象為實有)亦「不見空」(不落於斷滅空),便能「疾得如」(迅速證得真如)。獲此智慧後,方能以大智慧行法布施,開導眾生,此舉定獲諸佛同聲稱歎。
王女利行聞法歡喜,展現神通,湧身虛空離地七尺,復坐於金剛蓮華之上。會中一比丘心生疑念:此女究竟係實有女子,抑或佛陀所化現之幻人?遂起立合掌,說偈向佛請益:
若係化現高人,何須發問?若真係凡俗女身,何以能問出如此深廣法義?比丘讚歎其具足持戒、精進、忍辱、慈悲(柔意)與神通辯才,並欲前去與其論辯試探,看其禪定定力(「休心意」)如何、是否會生起瞋心執著,若真有實學,則願隨其修學正法。
世尊告比丘,她有相關的因緣。
王女利行確係真實女身,非化現幻人。其前世乃自「無色界」(無色世)轉生而來,於彼界千歲之中常修佛法三昧,深達眾色法之本質,心境寂然同於深定。今生投生王家,即續結前緣(「續復如本行」),立足正法。其雖知軀體本空(「無身」),然因悲憫眾生(「普念眾慈行」),故現身宣說心法。其深知有相萬法皆空、本源無相,故心「不起因緣相」。
世尊直指比丘因不識實相本源,方會縛著於男女相之分別。世間外道或未達真相者,若不知色身現象皆係幻化,單憑禪思欲強行除滅色相,反而更被色相所亂(「更反為色亂」);欲逃避苦難三毒,反而深陷三毒之苦。
世尊再頒至理:「萬物如幻化,入出無形住。四色本虛空,自然受形著。」地水火風四大本係虛空假有,眾生自古以來受形執著,被感官妄想所拘限,破壞了本具之真如本性(「壞本」),進而生起泡沫般之虛妄貪欲(「起末欲」)。
八萬四千比丘聞佛開示,頓然意解,悉皆發起無上正真道意(菩提心),天人亦散花燒香供養。
此時尊者舍利弗心生一念:此女既具如此辯才與高深修行,何不轉捨女身而化作男身?世尊知其心念,令舍利弗親自問之,舍利弗遂當機向王女請益。
王女利行回答舍利弗:
佛法道德之精要,唯有以真智慧方能善見。真智慧者不執著於地水火風四大色身,亦不執著五情六入等衰朽幻相。心意識本如幻如化、無形無相,若愚癡心未盡,必將認假為真,沉淪於欲流、有流、無明流等三流之中,於生死海中浮沉,此等幻身何足珍貴?
王女委婉指出,舍利弗雖已證阿羅漢果、漏盡結解,然心中仍存男女相之分別(「有不淨想」)。世間萬法當以無相真如為本(「無色如為本」),凡夫不知實相,執著於有相身體與世俗享受,將生老病死之苦患誤以為樂,此即係「苦住反為樂」(苦中作樂)。王女以此深廣之理,透徹解答了舍利弗關於「何不轉女作男」之疑問。
第三講至此圓滿,下一講我們繼續深入學習。